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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忠明的三叉神经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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割发奉夫  

2010-11-12 20:50:19|  分类: 小说连载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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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割发奉夫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选自 《我的爱车,我的妻》)

割发奉夫 - WZM9580 - 王忠明的三叉神经博客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济南 红叶谷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摄影 王忠明

 

 

 87年8月下旬,我医院从美国进口了一个阿罗克300    四D彩超,三个月大小的胎儿都能看清是男孩女孩,能叫小鸡鸡纤毛毕露。

正赶上专家来我院调试仪器,专家亲自给我作了B超检查。

高级专家手持高级仪器,那玩意刚一捱我的肚皮,就诊断我得了“肝癌”,五雷轰顶,我当即昏迷在医院走廊里。

我想,天命难违,人的阳寿有一定的劫数。不寿是最大的不孝和不敬。上有老,下有小,事业无成,一文不明。该享的福没享,不该受的罪却受了。有多少美景没顾得驻足观看,有多少美味没顾得闻一下。

咳!人生只是一趟单程车,昏惨惨天堂路近,而返回的路在哪儿?

万念俱灰,不要说争容夸耀之心,连思考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。就只剩下人生最后的那一刻了。我懒得连眼皮都不愿抬一下。

成篓的药物吃在嘴里,苦在心里。成吨的液体输进血管里,药还是那个药,尿出来的颜色和药液一样;五颜六色的排泄出来,就是没一点疗效。

我只身一人躺在床上打点滴,屋广人希,寂静黑暗,将前后三十年的事情在我眼前像放电影一样回放,我一辈子碌碌无为,一事无成,但坏良心的事情没有做过一件,除了妻子孩子和父母,我也不亏欠谁?

我可以和这个既让我憎恨又让我留恋的世界说“再见了”。

三个孩子嗷嗷待哺。为了给我看病,亲戚邻居都被我借了个遍。当初,大家还热情相帮,倾囊相助。帮我寻医问药、好言安慰。后来,知道我得的是绝症,必定是人财两空的结局,哪有多余的钱借给一个快死的人。昔日要好的朋友见了我躲着走。

久病床前无孝子,何况朋友呢。 

妻子斥汤奉药,精心护理。给我输液、肌注、导尿,吸痰,按摩、檫身。有个当医生的妻子,真好。妻对我一片真情,而我却是短命的,我们有缘分,没福气。

她扶起我坐坐。我发觉她的脸色苍白,气喘嘘嘘。她苍老了许多。为了不再拖累她和孩子。是我说出“遗嘱”的时候了。它已经憋在我的心里许久。

“他妈,我不在了,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。至于孩子也可以随人家的姓。生活再艰难也要把孩子抚养成人,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谢你的。如果有来世我们还做夫妻。”我的心如万箭穿过,老泪纵横。

“他爸,你想哪去了?你不会死的,现在医学这么发达,连肝脏都可以移植。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不会放弃治疗。就是……,也要把你救出来。”妻泣不成声。哽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恐怕没有那一天了。”

我要最后一次握住她的手。她猛地抽回,还是被我瞅见胳膊肘里一块青紫。妻子剪了个娃娃头,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不见了。三十多岁的女人好像个男娃儿。

她一定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事情?

“就是;就是什么?”

妻委屈地背过脸去,哽咽垂泪。

“000,我们不能就这样捱着,明天我们就到省城大医院里看看去。”

“说得容易,谁不知道医院是金钱和生命搏击的地方。都是些吃大锅饭,噌工资的医生,中医吹,西医推,把病人折磨得半死不活。看得病,救不了命。”

在省立肿瘤医院复查了B超和免疫组化,哪是什么肝癌。原来是误诊误治。是高级医生犯得低级错误,把肝钙化灶的Ca ++(钙)漏写了离子价键符号,成Ca (癌)了。

死里逃生,我抱起妻子打转,亲吻。

 

我得病一场,死里逃生。

如今,仔细品味。何尝不是一件好事,当一个人遭遇不幸,也可能就是一次因祸得福的机会。我感谢妻和所有的人,包括我的敌人。是他们给了我幸福和战胜疾病的勇气。我感谢每次痛苦的经历,它使我明白了人生的意义。

其实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不幸。只是人们更多地关注和夸大不幸的作用而已。

 

 

 

2010-11-12 星期五

医院门诊到凸庄的路上  

链接: [置顶]割发奉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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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红叶谷 情人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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